贝利亚之死- -| 回首页 | 2005年索引 | - -“两万大洋”的困惑

从“革命伴侣”说起- -

                                      

读《毛泽东年谱》,发现一个小差异:毛14岁首婚娶罗氏,《年谱》上卷第6页称:“娶罗氏为妻。”尽管毛对说过:“我并不认为她是我的妻子。”《年谱》上卷第76页记载:(1920年)“冬 同杨开慧结婚。”《年谱》中卷第97页载:(193811月)“同月 与江青结婚。”这三位都称娶妻或结婚,虽然娶江青遭遇党内高层反对,乃至于当时任边区警备司令的贺龙出面威胁道:“堂堂大主席,讨一个女人有什么不得了的?谁再敢乱说老子毙了他!”(参见:《》。)惟独对贺子珍,《年谱》的记载不同了:“毛泽东与贺子珍在塘边一起工作的日子里,结为革命伴侣。”(《年谱》上卷,第247页。)可这位“革命伴侣”为他生的孩子,比其他所有妻子生的总和还多。本应很严肃的《年谱》,为何舍简就繁绕了个圈子来“另眼相看”贺子珍?

 

1927831日晨毛离开杨开慧去安源,到19286月下旬与贺“结成革命伴侣”,不过九个多月。河北人民出版社1992年出版特里尔的《毛泽东传》,第125页上称毛、贺是在19286月永新县一次会议上一见钟情,散会后“他们共进晚餐,吃了两只鸡,喝了两瓶酒。”两天后结为革命伴侣的。此说一出,议论蜂起,基本上都在淡化或否定“两天搞掂”这个大不敬的说法。于是我们看见五花八门的辩解,甚至连袁文才、王佐为了考验并稳住毛泽东,于是以贺子珍为诱饵,“招一个井冈山的女婿”的奇谈怪论都编造出来了。遗憾的是,贺子珍本人在庐山上对杨尚奎夫人水静叙说了自己的经历:毛上井冈山之时,贺已去了永新;结识毛是在“大力经营永新”之时(参见:江苏文艺出版社1992年版《特殊的交往――省委第一夫人的回忆》,第222-223页,水静作《陪贺子珍上庐山》)。我们查《年谱》,毛确定“用大力经营永新”是在1928626日(《年谱》上卷,第247页);毛贺结合根据各种著作核对,只能是在2728日。特里尔的说法并非空穴来风。

 

其实这也不算什么大问题,正如贺龙说的,“堂堂大主席,讨一个女人有什么不得了的”。但恭维神圣必须维护完美,有拥趸偏要找出些由头来扯。例如有一本中国青年出版社2002年出版的《真相――毛泽东史实80问》,千方百计考证出贺在毛上井冈山第一天就结识了毛,这天是1927106日,于是指责《毛家兄弟与贺家姐妹》、《贺子珍》、《贺子珍和她的兄妹》等书乱说贺毛相识于19286月。作者只顾往前赶,忘记了毛教导过的“扁担没扎,两头打塌”的道理。只顾朝前赶是可以协助毛贺有时间“建立感情”,但同时却证明,老毛离开杨开慧才一个月另六天就另有新意了?呜乎!无怪乎戴晴要写《“我失骄杨”还是骄杨失我》的了。杨开慧牺牲后,毛还致函曰:“开慧之死,百身莫赎”的,其实开慧未死,贺身已赎。这假惺惺的眼泪算是流得可以。

 

问题不在以上。《年谱》记载,192812月中旬在茨坪,毛泽东接见彭德怀,当晚彭便吃住于毛贺之家。随后,彭成为毛的部下。1930727日,彭德怀率领红三军团乘虚攻占了长沙,还差点活捉何键。据各种书籍介绍,此次占领大约十天。其间成立湖南省苏维埃政府、省赤色工会、长沙市苏维埃政府;出版了《苏维埃日报》;公布了《共 产党十大政纲》、《土地政纲》、《暂行劳动法》、《县区苏维埃政府组织法》等章程;收回租界;没收国府、外国、土豪劣绅等财产。可谓闹得轰轰烈烈。唯独忘记一件事:没把杨开慧及其三个孩子接出来,彭德怀就下令撤退了,然而却没忘记解救已身陷囹圄的毛泽民前妻。《年谱》上卷第313页记录为83日毛得知彭部攻长沙之事,并下令红一军团“先取浏阳,进略长沙”的。823日会合彭撤出长沙之军,合成红一方面军,次日签发命令二取长沙。攻至912日,不克,遂撤离长沙。

 

那么,“红军”二战长沙等于授人以柄把杨氏母子置于危险境地,事实上他们母子也确实是因为“红军”两攻长沙激怒何键才致搜捕的。10月下旬杨开慧及三子因此被捕,1114日就义于浏阳门外识字岭。责怪彭德怀看来没什么道理,查各种资料均无老彭知杨母子在长的依据。以老彭的脾气,老毛是不敢贸然告知老婆孩子在长沙之事的,否则无法解释常给老彭炖鸡汤的贺子珍之地位。但至少代理湖南省苏维埃政府主席的王首道是理应知道杨氏母子的,1925年王进入广州毛主持的农讲所学习,同年冬杨开慧与母亲携二子到广州并协助丈夫工作(《年谱》上卷,第147页),作为学员的王首道不应该不知道毛家的事。另一方面,杨开慧也理应知道丈夫的红军已经统治了长沙城,为何没有寻求帮助?按照某些介绍说杨开慧在长沙县板仓坚持地下斗争,那么当她老公统领的“红军”占领长沙,理应主动寻求上级指示的,她怎么能不去找组织说明自己的身份?个中许多内情,看来只能永远是个谜。

 

退一步说,毛既然决定二次攻长沙并亲自临阵指挥,进攻之前或进攻之中为什么不派人先把他的老婆孩子接走?这样做是不难的,我们难道没看见,杨开慧就义之后尽管何键已经派特务监视了毛的孩子,不是也顺利解救到上海去了吗?那么,在何键尚未注意到的时候,这类解救怎么倒反没有进行呢?看来问题不在于别的,杨如果平安到苏区来,那就是老毛的大麻烦。“齐人有一妻一妾”,革命领袖只能有一妻一“革命伴侣”。惟贺子珍不是好惹的。

 

1937年夏,美国进步女作家史沫特莱抵达延安,陪同她的是年轻美丽的秘书兼翻译吴丽丽,一位离异过的老练演员。她们受到了贵宾似的接待,还在老毛的赞同下组织了延安的交谊舞训练班。不仅如此,毛先生几乎每天都要光临她们的窑洞,史沫特莱写道:“毛常常来到我和女秘书住的窑洞。我们三个人简单吃点儿午餐,谈上几个小时的话。因为他从未出过国,便问了一个又一个问题。我们谈印度,谈文学;有一次他还问起我是否爱过,为什么爱,爱对我意味着什么。”(史沫特莱:《中国的战歌》,第170页。)“丽丽在毛和史沫特莱海阔天空的漫谈中当然还是担任翻译。诗人济慈和雪莱创作的浪漫爱情是怎样一种现象?毛问史沫特莱。这超出了他的阅读范围。她经历过这样的事情吗?它像什么?很快就明白了毛并非是问史沫特莱,而是向吴丽丽表达他的思想。”(〔美〕彼得.兰德著:《走进中国》,文化艺术出版社2001年中文版,第190页。)这本来无可厚非,“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清教徒似的氛围不可能压抑住世俗的萌动。

 

这一切使延安的夫人们愤怒,贺子珍便属中坚人物。7月的一个夜晚,史沫特莱“听到隔壁吴丽丽的窑洞门前响起熟悉的毛的脚步声,紧接着,一声尖叫划破夜空。史沫特莱冲进隔壁窑洞,看到毛在吴的前边挡住他的妻子的拳头。原来她一直跟在丈夫后面。贺子珍站在一旁,朝着毛大喊大叫,毛默默承受了一阵子责骂,要她停止。于是贺子珍冲向缩在角落的吴丽丽,一只手揪住她的头发,用指甲掐她的脸。史沫特莱制止了。她是另一个惹起贺子珍愤怒的人,贺又向她发火,指责她把她的帝国主义方式带到这个反叛者根据地,改变了当地的道德准则。史沫特莱予以反驳。她给了贺子珍一耳光,反驳说贺才是反革命。她说贺不配当中国共C党主席的夫人。这时毛也数落了贺子珍一顿。他说史沫特莱说得对。他到吴丽丽的窑洞来看看也没什么不对。他命令她回到自己的房子里去。贺子珍不情愿,毛就命令他的卫兵把她带回去。”(同上引《走进中国》,第191-192页。原作者自注,材料源于Mackinnn著《史沫特莱》以及记录的讲述材料。此时夫人海伦也在延安。)

 

革命文人能够“偷听”到毛与张思德私下里的悄悄话,却充耳不闻这个在延安引起的风波。说它引是场风波并不过分,吴丽丽很快离开延安返回上海,史沫特莱则发现自己成了不受欢迎的人。贺子珍终于因此离开延安,甚至连夫人海伦也只得离去,延安给她留下与对于保安相反的印象。唯有一个人恰到好处地来到延安,此人便是江青。她填补了吴丽丽的空白?故事只能点到为止,如果“骄杨”莅临苏区会如?推理只好留给各人自己去进行。鲁迅曾经断言,贾府里的焦大是不会爱上林妹妹的。大错特错,阶级的理论从来就没有在男欢女爱面前打过胜仗,更何况在这个理论开了革命后门的情况下。(2004.9.21发华知、流浪。22发猫眼。)

- 作者: 文军 2005年06月9日, 星期四 09: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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