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军茶寮

洛克菲勒基金会与嘉约翰- -

                                      

1847年1月4日，不满20岁的容闳，与同龄人黄宽、黄胜一起，随美国传教士布朗博士赴美留学，开创了中国出洋留学生的新时代。容闳利用传教士资助及自己打工挣钱，终于完成了中学学业。又在美国乔治亚州萨伐那妇女会的资助下，考入耶鲁大学，于1854年毕业，获学士学位。同年11月回国效力，四处奔走，张罗派遣中国学生赴美留学事业。在他的不懈努力下，历经16年终于说服李鸿章、曾国藩上奏折并于1870年获清廷批准幼童赴美留学计划。而直至1872年也没能招足首批30个名额，只得到香港凑足。搭载这批幼童的“中国号”轮船抵旧金山，然后乘火车横穿美国大陆到达东海岸，美国人民以极高的热情，接这批中国孩子到他们自己的家庭居住，无微不至地呵护他们完成学业。

这批赴美幼童学成归国后，成为国家的栋梁之才。如：敦彦、吴仲贤、梁丕旭成为我国著名的外交家；张仁康成为美国著名律师，为旅美华侨合法权益做出许多贡献；杨兆楠、黄季良、薛有福、邝咏钟等在抗法战争中英勇战斗，壮烈牺牲；在甲午海战中陈金揆、沈寿昌、黄祖莲壮烈牺牲、吴应科获“巴图鲁”赐封后升任舰队司令、徐振鹏后来升至海军次长；唐国安曾任清华学堂校长、蔡绍基任北洋大学校长、林联辉任北洋医院院长、周长龄与方伯梁合作创办唐山铁路学堂（今西南交大），培养大批中国自己的铁路人才；而梁金荣、程大业等留美学童事实上是中国邮电事业的奠基人；詹天佑、罗国瑞、钟文耀、黄仲良、邝景扬、卢祖华等更是直接进入中国自己修筑铁路的事业中，堪称中国铁路的先驱。其他在制造、轮船、海关、银行、采矿等行业中的

 

六月兄所提问极是，本人也以为该文行文风格似出自外国人之手。不过它确实是从中国协和医科大学的网站上取得，而且原文便是以协和历史介绍名义，并无作者之名。至少，协和医科网站认可它为协和简史。

本人敲打一篇关于留学欧美文字时，寻得此文。感觉上它适合转贴，于是全文照搬。

关于洛克菲勒基金会在中国的事业补充如下：

老洛克菲勒从无产阶级队伍里脱颖而出成为世界第一位10亿富翁之后，他的生活仍旧保持简朴，但却为日益增加的财富发愁。由于他笃信“做一些使自己以外的某些人满意的事情”，到19世纪90年代，他每年捐献都在百万美元以上，却未能使别人满足。于是他决定改变方向，专注地捐助教育。第一件事便是捐建芝加哥大学，好友盖茨牧师劝他“为了人类的利益，以永久慈善事业的法人团的形式将巨大财富作最后处置”，洛克菲勒父子接受了这个建议，设立非盈利的洛克菲勒基金会，其宗旨只有简单的一句：“在全世界造福人类。”

1913年基金会成立会议刚开过，第一批行动就派出“中国医药调查小组”。而在此前1908年洛克菲勒就赞助芝加哥大学组成“东方教育考察组”来华考察，打算在中国办一所类似芝加哥大学规模的大学。经三个调查组考察后，决定成立“中华医学基金会”，并于1915年筹备建立合乎美国一流标准的北京协和医学院。鉴于洛克菲勒要求不惜工本建造中国宫殿式建筑，1921年落成的协和医学院富丽非常。到1947年移交中国，基金会投入资金4465.2万美元，约占其总资本额的15％，是洛氏基金会在海外最大的项目。

除协和医学院之外，洛氏基金会还资助其他组织在中国所建立的大学，如清华大学、燕京大学、齐鲁医科大学、湘雅医学院等十余所大学。

著名的周口店“北京人”的发掘和研究工作就是在洛氏基金会资助下进行的，在当时中国的情况下，没有这笔资助根本不可能进行这项延续十年的发掘和研究。洛氏基金会还向中国国家地质部捐款成立“新生代研究所”，使中国古生物学的发展得以奠基。著名古生物学家裴文中、杨中健、贾兰坡等，均因此项目建立得以卓有成效。

中国的遗传学、农作物品种改良也因洛氏基金会提倡并资助，于1920年代得以建立。从1925年到1945年，几乎所有遗传学方面的研究生和学者都得到基金会资助。基金会还美国的有关大学要求他们与中国的燕京、南京、东吴等大学建立联系，接受中国学生、学者进行教学和研究活动，美国著名的加州理工、哥伦比亚、康奈尔等大学都参加了这项学术交流活动。中国遗传学、农学的先驱如谈家桢、陈桢、陈子英、吴经甫、李先闻、王绶等均得以研究有成。基金会还资助美国一批著名植物学家到中国与中国学人合作，在南京、广州、北京建立植物分类学的研究及教学中心，奠定了中国植物学的基础，涌现出陈焕镛、胡先驌、钟心煊等著名植物学家。

洛氏基金会于30年代初得知中国一些有识之士在政府的支持下发起乡村建设与平民教育运动以后，马上抓住这个信息并积极介入，投入资金仅次于协和医科大学项目。从1934－1939年投入资金便达150万美元。利用这个运动，洛氏基金会又大力推进中国的社会科学及人文学科向前发展。它首先在燕京大学设立社会学专业，为平民运动培养人才，还培养出我国最初的社会学家。基金会还资助学人对中国社会作广泛的乡野考察并出资聘请西方著名人类学家如布朗、帕克、马林诺夫斯基等来华讲学，帮助中国学人赴英美学习。如吴文藻师从马林诺夫斯基便是基金会一手安排的，还资助费孝通等赴美进修、研究，费教授在美完成名著《乡土中国》。

基金会在中国经济学发展方面也给予大力资助。如南京大学经济研究所1931到1946年便获资助达20万美元，成为中国社会科学领域最大受援项目。基金会会要求所资助之经济研究项目必须紧密结合中国实际，能适应中国经济发展迫切需要。如抗日战争中国社会经济史、战时中国通货膨胀、中国农业经济问题、战后中国国际经济政策等。

洛氏基金会对于美国教会在华所办大、中学均给予不同额度的资助，如抗战时期紧急援助9所大学42.5万美元，1946年又为这些学校回迁拨款50万美元。在抗战最艰苦时，它还通过美国外交机构给予中国有成就的教授、学者特殊援款6万美元。该援款以邀请赴美讲学方式支付，另外还出资给美国国务院文化司邀请几位著名教授赴美讲学一年。为照顾这些学者、教授的自尊心，基金会要求邀请单位不提基金会的名。在这两项下应邀赴美的有梁思成、冯友兰、罗常培、费孝通等十几名教授。

如果说以上这些都属于美国对中国的“文化侵略”的话，那么洛克菲勒基金会还出资协助中国对美国进行“文化侵略”。

洛克菲勒基金会认为，中国是唯一保存独立地位的文明古国，代表着东方文明，而美国是新兴国家，代表着西方文明。两大文明应该交流促进，共同发展。美国学术界意识到中国的重要性始于1920年代末，1928年12月1日，在洛氏基金会的资助下，美国学术团体理事会在纽约召开“促进中国学会议”。会议一致认为西方对中国历史和文化十分无知，决定建立常设的中国学委员会（即后来的“远东委员会”），“中国学”正式列入美国学术研究领域。

对此，洛克菲勒基金会作出的贡献是巨大而且具有开创性的。它直接资助并推动美国十余所名牌大学设立以研究中国为中心的图书馆，到1947年为止，美国有十所大学至少保持3名以上教授远东学课程的全职教师，15年来全部得到洛氏基金会的赞助。基金会还资助国会图书馆设立东亚藏书部分；普林斯顿、哈佛都设立中文图书库。除给予经常性预算拨款外，还出资举办会议和讲习班，仅与哈佛、哥大、密歇根、加州合作每年暑期讲习班就持续十年之久。为的是引起美国学术界对中国的兴趣，培养研究中国历史与文化的专门人才，并扩大中国在美国的影响。

洛氏基金会还资助耶鲁、芝加哥大学编制中文教科书，以适应日益增长的学习中文需要。它于1936年购进全套中文铅字，建立当时最完善的中文印刷所，出版有注释的中国经典著作选读，如《孝经》、《论语》、《孟子》等著作。1939－1947年它还出资18.7万美元，选择出版秦、汉、辽、金、清史，实际完成的只有《辽史》。影响较大的是翻译出版了冯友兰的《中国哲学史》、胡适的《中国思想史》以及国会图书馆中文部主任恒幕义编撰了十年的《清代名人传略》。

洛克菲勒基金会对于美中之间文化交流的贡献是不言自明的。它在1946年的年度报告中称：“在分裂这个世界的意识形态的鸿沟上架起桥梁是我们这一代人的任务。”并决定继续在沟通东西方文明的文化交流事业上慷慨拨款。直至1949年，基金会认定国民党政府已经不能代表中国和中国人民，决定暂时撤出中国，待一个稳定的中国政府出现再继续中国的事业。由于众所周知的原因，这个计划未能实现。

而在1951年8月，美国众议员科克斯提出一项决议案：调查某些教育和慈善基金会的“非美和颠覆性活动，或违背美国利益与传统的目的”。他罗列了洛克菲勒基金会一系列罪名，其中最主要的是基金会32年来在中国花费了数千万美元，培养了中国的大批人才，而这些人才大多投靠中共，成为在朝鲜战场上与美国青年作战的对手等。这个调查直至1955年以指控不成立而结束。

有意义的是，非但协和医学院培养了数百名中国西医精英，而且这些人基本上成为中国医学院校和大医院的校长、院长、专家，更奠定了中国的西医基础。1979年邓小平访美，堪称中国精英的21名代表团成员竟有7名是燕京大学司徒雷登校长的学生！

还有，中国的院士队伍基本上是美国培养的，即便我们的“两弹一星元勋”们，也几乎全部是美国培养的。我们无妨数几位：钱学森、邓稼先、郭永怀、陈能宽、朱光亚、杨承宗、彭恒武、程开甲、张文裕……。1955年我国装配完成的第一台质子静电加速器，就是赵忠尧学部委员归国前从美国购置并寄回国的。正是这台加速器以及操作它的赵教授，对我国首次核试验功不可没；1956年美国同事送别王承书归国时说：“你们一回去，就是潜在的原子弹制造者。”他也许不知道，王教授已经把两吨多重的书籍资料邮寄到北京了！她回国后也隐姓埋名为中国的原子弹做出了不可或缺的贡献。（2003.1.26发故乡史海，5.27发华知跟明人帖。）

 

 

嘉约翰在中国传播西医

1854年5月15日美国传教医生嘉约翰（John Glasgow Kerr,1824-1901）携新婚妻子抵达广州。因在半年的船上颠簸兼之不适应广州的炎热，一年后其妻金斯伯里（Abby Kingsbury）因病去世。1855年嘉约翰接掌创立于1835年的广州眼科局，1856年该局在第二次鸦片战争被焚毁，次年嘉约翰返美，入费城杰斐逊医学院进修，并四出为重建广州眼科局筹款，购置了一批新的医疗器械。1858年年底，嘉约翰携新夫人回到广州，设立博济医院，1859年1月开业。

 

因为嘉约翰医术精良，博济医院声誉鹊起，至1865年嘉约翰购置地产扩建（即今中山医大二附院），使博济医院成为多功能医院。最著名的医术为外科手术。仅1874年博济医院便成功完成368例结石手术，1875年完成首例卵巢囊肿切除术，以后更完成多种肿瘤切除术。

 

博济医院得以逃脱“挖肝剖腹”之攻击，顺利实施外科手术治疗，与黄宽医生加盟有关。黄宽与容闳一起随美国传教士布朗博士赴美留学，成为中国首批两位留学生之一。黄宽毕业于英国爱丁堡大学医学院，1856年回国任军医，1860年受嘉约翰聘请加入博济医院，当年即成功完成中国首例胚胎截开术。而经嘉约翰培养出来的中国医生关韬、苏道明、梁晓初等，也使博济医院被中国百姓接受。

 

嘉约翰在博济医院的医疗手术是繁忙的，以1875年7月1日的医疗记录为例，这天他完成膀胱切除术一例；摘除白内障两例；摘除眼肿瘤一例；瘘管手术一例；腿骨坏死移植术一例；包皮割除术一例；治疗白内障一例。

 

博济医院的扩展，首先得益于美国传教士创办于1838年的广州医学传道会。该会在美国募捐，并以可观资金赞助博济医院。英国教会及英商也为博济捐款，随着医院的治疗效果日益显著，中国的官僚包括两广总督在内也慷慨解囊，民间亦不乏赞助。这使博济医院不但得以免费治疗，自身也不断扩展，成为颇具规模的近代西医院。是中国历史最久远、影响最大的西医院之一。到1935年博济百年为止，该院治疗病人200多万，施行外科手术20多万例。

 

有感于医生的严重缺乏，1866年，嘉约翰在博济医院内设立“博济医校”，成为中国最早的教会医科学校，目标是培养中国自己的西医人材。1879年更名为“南华医学校”，并招收了中国第一位医科女生入校学习。由该校培养出相当数量的中国西医奠基人材，孙中山先生即为该校1886年招收的学生。该校学生中，还有著名的“戊戌六君子”之一康广仁。1904年该校改名为华南医学院，1949年以后合并其他医科学校成为广州中山医学院，亦即今日之中山医科大学。

 

嘉约翰还致力于编译西医、西药书籍，以在中国推广西医知识。他一生共编译各种西医著述凡34种，涵盖西医的几乎所有方面。这些书籍均由博济医院出版，对于确立中国的西医教育体系起到奠基的作用。1868年嘉约翰编辑出版发行中文的《广州新报》，向广大群众宣传医疗卫生知识。1880年嘉约翰又编辑出版了中国第一份西医杂志《西医新报》，其创刊号载文14篇，目录为：论医院；中国行医传道会；内科新说；方便医院之情况；烫伤之治法；真假金鸡纳霜；初起之眼炎；大腿截除术；上臂截除术；肉瘤奇症略述；论血瘤；癫狂之治法；论内痔；论外痔。

 

1901年8月10日，嘉约翰在中国从事和传播西医学近半个世纪后，在广州逝世。他在中国医治门诊病人74万人次；住院病人4万人次；为4.9万人做了外科手术；翻译了34部西医西药书籍；培训了150位西医人才。无愧于在中国传播西医西药的奠基人称号。

 

题外之语：

1881年，在美国传教士麦加梯的协助之下，宁波籍女性金雅妹进入美国女子医科大学留学，1885年她以全校第一的成绩毕业，成为中国女性第一个大学毕业生。1888年金雅妹回国，在教会协助下，行医于厦门、成都。1907年在天津设立医科学校，专事培养中国西医人材。

 

1884年，福州女性柯金英也由美国传教士资助，到美国费城女子医科大学学习，1896年回国，主办福州孺医院。1898年柯金英出席伦敦世界妇女协会，成为中国第一位国际会议的女性代表。次年起，负责主持福州可爱医院，行医之外，也担负培养西医人材之责。

 

江西籍女性康爱德，因算命先生算定她命犯天狗，连续被两个家庭遗弃，恰逢美国传教士遇到，于是收养了这个刚两个多月的女婴。9岁时随传教士到美国，学习美国语言和基本知识后，又带回中国，随传教士在重庆、九江长大。19岁（1892年）再次赴美留学，到密西根大学学医。1896年学成回九江行医，医术精良，名声大振，也出席了世界妇女协会代表大会。梁启超先生特别为她在《时务报》上发表《江西康女士》文章，以其成功的事业为梁主张大办女学之事实依据。康女士主持之医院，每年医疗病人达8000以上。1906年她再次赴美进修，回国后以培养女医生为己任，1921年逝世。

 

同康爱德一起赴美留学的还有一位石美玉女士。她也是被当作“克家”怪物而遭遗弃的女孩，同样被美国传教士收养，并就读于教会学校。与康爱德女士一起学成回国后，在九江行医。由于石女士长于交往，1900年募集美国资金开办九江仁德医院，年收治病人一万以上。同样也培养医生、护士，并积极翻译出版西方最新医学著作，借以提高中国西医水平。到1906年，石女士使仁德医院扩大一倍，月收治病人即达3700人次。她还在上海设立两家药房、一家医院，另办护士学校，为中国西医学发展做出极大贡献。

 

最后顺便说一句：俺姥姥从小也是孤儿，被美国教会收养，并在石美玉的医院学习成为护士。后分配到一家教会医院做护士，并随该医院成为江西苏区红军医院的护士。在苏区期间入党，1934年红军长征前被疏散离队的。（跟上帖。）

- 作者： 文军 2005年05月28日, 星期六 05:58